——记1994年在52旅四营的足球故事

　　王应刚

　　2026年盛夏，美加墨世界杯正热闹。全球球迷的眼珠子都盯着那边，每天的新闻、酒桌上的谈资，绕不开足球。这玩意儿说是世界第一运动，真不夸张——多少人大半夜不睡觉，就为看一场直播。

　　但说起来，我心里头最惦记的，还是1994年夏天在永久沟四营的那场“世界杯”。现在回想，那段日子反倒成了我们在四营最鲜活的记忆。

　　那年6月到7月，美国世界杯的热风，愣是刮到了尼洋河畔的四营。炮连的郑本义指导员和我们连的陈杰副连长，不知从哪打听到我是师专足球专项毕业的，跑来问我：“想不想看世界杯直播？”那还用问？我恨不得立马点头。可陈副连长压低声音叮嘱我：这事得保密——连队熄灯后电视不能开，我可是士兵，作息时间得守。

　　直播在凌晨。他让我保证，看完不能耽误早操和训练。熄灯后，全连都睡了，陈副连长查完寝，悄悄摸到一楼六班叫我——我当时当班长。他顺带叫上排长曾华富，借口“找我谈话”，把我带到十二连三楼瓦夏连长的宿舍。屋里已经挤了十来个人，全是四营的足球迷。桌子上摆着台十二寸左右的黑白电视机，满屏雪花，没信号。十二连的通讯员爬上屋顶捣鼓天线，对着八一镇信号塔左转右转，总算出了画面。底下的人连忙小声喊“来了来了”，通讯员赶紧从窗户溜下来。

　　我直接坐桌子底下，抢占“有利地形”，仰着脖子看。那场球是美国世界杯决赛，巴西对意大利。踢得真叫一个精彩，视觉震撼没法形容。最后巴西点球赢了。中间还闹了个乌龙——电视机没电了。瓦夏连长把他查寝用的手电筒电池卸下来换上，我才发现电视后面连着八只大电池。比赛结束已凌晨五点。西藏天亮得晚，我们悄悄溜回宿舍，只睡了一个多小时，又若无其事地出操训练，心照不宣地开始新一天。

　　光看世界杯，这故事还谈不上传奇。真正精彩的，是我们自己踢的“世界杯”。看完比赛，我们联络了八一镇农牧学院的学生，约好星期天去学院干一场。

　　四营有炮连指导员郑本义和十一连指导员邱红兵，俩都是昆明陆军学院的本科生，足球底子不错。我负责组队和联系，在三营四营“张罗”足球爱好者。挑来挑去，凑了十五人左右。大伙分头坐车到农牧学院足球场——一片天然草球场，坑坑洼洼、高低不平，标准的十一人制。我们没有球衣球鞋，穿着部队发的长袖衬衣和解放胶鞋，跟学院的藏族学生比赛。奖励就是一壶酥油茶——谁赢谁请客。

　　大多数战友基本功不扎实，但我们跑得快、拼得凶，赢了几回。后来农牧学院校队听说了，叫来体育老师和专业运动员，狠狠“收拾”了我们一场，比分1比7。他们把赢来的酥油茶摆在球场中央，大方地招呼我们所有人一起喝。大家围成一个大圆圈，只有一个碗，轮流传着喝。一边喝一边聊足球，那叫一个欢快、真挚。

　　说起来，这真是一段忘不掉的青春故事。

　　每四年一届世界杯。1994年美国世界杯是第一次在美国办。今年他们又办，我们离开西藏已经三十年。如今坐在七十寸电视前，回想当年自己的足球故事，不也是一场甜滋滋的青春球赛吗？那些永远美好的“世界杯”记忆，早就烙在心底，抹不掉了。

　　（注：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提供）

　　作者简介：

　　王应刚：中学体育教师。曾服役于西藏52旅步兵四营十一连，代表52旅参加林芝地区95年“南迦巴瓦峰”杯篮球比赛荣获第二名，退伍后到多所公办、民办学校工作，创办贵州初星体育足球俱乐部，黔南州中德技工学校副校长。主要从事青少年德育和学校体育工作、青少年足球培训工作。

　　作者：王应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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